王父太常公〔二〕，讳执蒲，字以康，先世大梁人〔三〕，后徙宋〔四〕。三岁，母李夫人卒。又三岁，父赠侍郎公卒〔五〕，育于伯瑀〔六〕。少从里学，道经土神庙，神梦其乡父老曰：“侯公贵卿，每过，吾朝之起立一，幸为迁之！”三梦，父老不悟。神乃告之曰：“贵卿，侯氏七岁孤儿也。”
    年二十一，同兄执躬举戊子孝廉〔七〕，提学使者长垣李化龙谓曰〔八〕：“吾授生时，独未饮鬼浆〔九〕，能前知，二子皆列卿，然长者联第，次者当后十年。”公果以戊戌登进士科〔一○〕。李腾芳者〔一一〕，公之座主也〔一二〕。公既第，数以文进，腾芳辄挥不录。最后私问其小竖〔一三〕：“公意属同门生谁？”竖曰二：“独见官进士应震文〔一四〕，则大喜耳。”公乃求应震为文三，腾芳三称善。既而叹曰：“官生虽善文词，吾阴相之，其人后必败；侯生器识当建大节，何其文之类官生也？吾不复相天下士矣！”
    公筮仕宁津令〔一五〕，清净简易，能惠其俗。尝出过里塾，诸生皆诵习公所为文，公笑曰：“吾幸登科第，雅不善此。吾同门生官君文乃可法也。”寜津生自是诵应震文，而得第者四。前此天荒者且百年矣〔一六〕。公既以文推应震，后同领言职，益亲。应震一日私邀公曰：“郑贵妃方有宠〔一七〕，青宫未可知〔一八〕，吾与公阴拥戴之，不世功也。”公大怒，叱出之，曰：“若向以鄙夫患得失，文叨省解名天下，今乃若自道，又欲污我！”自此，遂与应震绝。
    公尝论李相廷机清而戾〔一九〕，方相从哲阴而邪〔二○〕，不副平章望。不报。又论僧达观假佛法〔二一〕，构煽禁掖，词臣陶望龄首倡拜跪〔二二〕，称弟子，为辱官坏风俗。而孙矿手持书卷〔二三〕，坐大司马堂，属边事方棘，非济变才。皆侃侃特立，不随时变易云。先是朱相赓之未罢也〔二四〕，御史陈于廷三劾其奸〔二五〕，诏慰赓，而谕谏官勿复得言。众皆慑伏，公独力争曰：“赓实奸，于廷言是！”乃用例出公于楚臬〔二六〕。公与高攀龙善〔二七〕，攀龙后为都御史〔二八〕，言之冢宰赵南星〔二九〕，即家起公为太仆卿〔三○〕。楚人吴亮嗣者〔三一〕，党于官应震，言公骤迁非例。南星曰：“例所以待众人。侯公大贤，亦用例耶？”少宰陈于廷扬言〔三二〕：“侯公去国无他，以言朱相赓，于廷乃先言者。侯公既不当迁，于廷当先罢。”时攀龙、南星、于廷皆天下重望，更推让公。公暇，时时共攀龙讲学。魏广微嫉之曰〔三三〕：“此崛疆老者，东林之魁渠也〔三四〕。”未几，迁太常卿。会当祭祀，中人魏忠贤欲代行礼。公知之，乃先期上言曰：“天坛寅清之所〔三五〕，皇帝所对越以事上帝者也，今辄有宫奴阉竖，连行结队，走马射弹，狂游嬉戏，不容禁止。臣职典礼，不敢不言。窃谓刑余不宜近至尊，而况天神飨祀之地乎！宜下所司论治。”忠贤见之，大怒。公遂致政归。
    公至孝，事伯如父。赠侍郎公与李夫人殁后之五十一年，而公为太常卿，子司徒公为御史〔三六〕，司成公为庶子〔三七〕，公会其族人于家庙曰：“吾父之生也，苦无袜，殁无葬地，岂见有今日乎！”乃聚其所得诰命，哭而焚之。家本戍籍，司徒公佐司马〔三八〕，将去之，公贻书曰：“人尽以为苦，如国家何？若吾独以为辱，如吾祖宗何？”卒不易其籍焉。
    五子：长司徒公，次司成公，次忭有文学〔三九〕，次恕，次虑〔四○〕。

    校 记：
    一 “之”：家刻本、文钞本、强善本、力轩本作“夕”。
    二 “曰”：家刻本、文钞本、强善本、力轩本作“言”。
    笺 注：
    〔一〕 “太常”：官名，在秦为奉常，汉以后为太常，为近侍官。北齐置寺，以卿及少卿为主官，隋、唐以后皆因之。《明史•职官志三》：“太常寺，卿一人，正三品；少卿二人，正四品。……太常掌祭礼乐之事，总其官属，籍其政令，以听于礼部。”侯方域祖父侯执蒲官至太常寺卿，故称太常公，详卷一《赠季弟序》笺注。“家传”：凡私人记载叙述其先人事迹以传示后人者曰家传。
    〔二〕 “王父”：祖父。《尔雅•释亲》：“父之考为王父，父之妣为王母。”郭璞《注》：“如王者尊之。”
    〔三〕“先世大梁人”：“大梁”，古地名，今河南开封。《明一统志》二四《开封府》：“战国魏都于此，号为大梁。秦为三川郡地，汉为陈留郡地。五代梁都于此，号为东京，置开封府。晋、汉、周皆为东京开封府，宋因之。本朝洪武元年仍改开封府，领州四，县三十。”祥符县为其附郭。《商丘侯氏家乘》卷二侯执蒲撰《封通奉大夫四川左布政使继洲公行状》：“太祖高皇帝定天下，谋实诸郡邑要害，从土著戍归德。始祖成自祥符隶焉，遂家于宋。”
    〔四〕 “宋”：古地名，周武王灭商，封纣庶兄微子于此，国号曰宋，都于今河南商丘。《明一綂志》二七《归徳府》：“古商丘，汤所居亳都地。周封微子于此，为宋国。”
    〔五〕 “赠侍郎公”：侯执蒲父侯玑。因侯方域父侯恂由兵部右侍郎升户部尚书，赠封是官，故称“赠侍郎公”。 《商丘侯氏家乘》卷一《赠通议大夫进兵部右侍郎公暨元配李淑人诰命》略曰：“尔赠通议大夫太常寺卿侯玑，乃督治昌镇军务兵部右侍郎升户部尚书侯恂之祖父。水为星宿，木则扶桑。家本力农，独奋身于儒雅。学能攻苦，竟赍志于奢年。乃其性禀驺麏，德怀椿桂。轻财仗义，善必鸣阴。持矩循墙，贞不迕物。遂昌厥后，以大其门。尔子卿月腾辉，既徊翔于九列。尔孙天球竞爽，复蔚起夫二难。策名幷际夫清时，论阀相传为盛事。可谓天如张弓之理，抑亦家有留砚之征也。即令麟阁书勋，龙章拜赐，倦言修月，补天之手，忍忘青灯白袷之身！是用仍赠尔为通议大夫兵部右侍郎，如尔孙官。”
    〔六〕 “育于伯瑀”：“瑀”，侯执蒲伯父侯瑀。《商丘侯氏家乘》卷二侯执蒲撰《封通奉大夫四川左布政使继洲公行状》略曰：“余少也孤，赖伯父推吾父之爱育之教之，以有今日。……王父三子，长即伯父，讳瑀，字君佩，别号继洲。次玑，吾父也。……伯父且耕且读，一切编赋徭役，皆身当之无难色。复延师教伯兄兄弟及余，内外综理，井然秩然。维时吾父早卒，季叔幼，伯父惨淡经营，难难险阻，靡不备尝。……方蒲失恃甫三龄，及再失怙才八岁，茕茕焉靡所依。伯父戚然曰：藐兹孤以我为天与！伯母恩斯勤斯，顾之复之，手磨其饥寒，口函其疾苦。海枯石烂，蒲其何敢忘。戊子领乡荐，戊戍举南宫，报至，伯父听然后喜。及蒲以御史还里，焚黄之朝，伯父独泣于庙曰：吾弟有知，吾抚若子幸成立矣。噫！吾父何以得此于伯父也！盖蒲与伯父同饮炊二十年，蒲令宁津，伯父犹煦然念不置。”
    〔七〕“同兄执躬举戊子孝廉”：“执躬”，侯执躬，侯瑀长子，官至光禄寺卿。详卷一《赠季弟序》笺注。“戊子”，万历十六年（公元一五八八年）。
    〔八〕 “提学使者长垣李化龙”：“提学使”，官名。宋代置提举学事司，掌一路州县学政，每岁巡视所部，考查师生勤惰优劣。明时置提刑按察使司，据《明史•职官志四》，按察使掌一省刑名按察之事，另以按察司副使、佥事分司诸道，提督学道。十三布政司俱各一员，惟湖广提学二员，掌各省学校生徒考课黜陟之事。“长垣”，县名，明朝时直隶京师大名府开州，今属河南。“李化龙”，字于田，长垣人，万历二年进士，除嵩山知县，迁南京工部主事，历右通政使。二十二年，擢右佥都御史，巡抚辽东。以功进兵部右侍郎。二十七年三月，起故官，总督湖广、川、贵军务兼巡抚四川，平定播州杨应龙叛乱，晋兵部尚书。年七十，卒于官。《明史》二二八有传。
    〔九〕 “鬼浆”：俗称迷魂汤。迷信者认为人转生时饮之，前生之事就会全部忘记。
    〔一○〕 “戊戌”：万历二十年（公元一五九八年）。
    〔一一〕 “李腾芳”，字子实，湘潭人。万历二十年进士，改庶吉士。好学，负才名。屡迁左谕德。光宗立，擢少詹事，署南京翰林院，旋拜礼部右侍郎。天启初，拜吏部左侍郎。魏忠贤恶其与杨涟同乡，削夺。崇祯初，再以尚书协理詹事府事。卒于官。《明史》二一六有传。
    〔一二〕 “座主”：封建科举时代，以主考官或总裁官为“座主”，又称“座师”，而自称“门生”，同捷者称“同门”。
    〔一三〕 “小竖”：童仆。
    〔一四〕 “官进士应震”：《 湖广通志》四八《乡贤志•黄州府》：“官应震，字旸榖，蕲水人。万厯戊戍进士，由县令入户垣。屡疏人才消长，东宫国本，礼仪奢俭，宦竖朋党诸大事。请罢额外贡税，并取金花银还太仓以济军食。前后二百余疏。光宗即位，稍迁太常少卿，寻乞归。”按：官应震为户科给事中时，台省有齐、楚、浙三党鼎峙之号，齐为亓诗教、韩浚、周永春，楚为官应震、呉亮嗣，浙为刘廷元、姚宗文等，并贪恣用事，声势烜赫，皆攻撃东林。
    〔一五〕 “公筮仕宁津令”：“筮仕”，古人将出外做官，先占卦问吉凶，谓之“筮仕”。《左传》闵公元年：“初，毕万筮仕于晋。……辛廖占之曰吉。”后遂称初次做官曰“筮仕”。“宁津”，县名，本为汉时胡苏亭，隋置胡苏县，唐改名临津，宋省入南皮，金复置，改名宁津。明、清皆属直隶河间府，今属山东。原治所在今山东宁津西南二十五里之保安镇，金圯于水，移今治。
    〔一六〕 “天荒”：大荒，历时久远而荒芜无收。唐李贺《致酒行》：“吾闻马周昔作新丰客，天荒地老无人识。”此喻宁津一县历百年无一人登进士第。
    〔一七〕 “郑贵妃”：《明史•后妃传二》：“恭恪贵妃郑氏，大兴人。万历初入宫，封贵妃，生皇三子，进皇贵妃。帝宠之，外廷疑妃有立己子谋，群臣争言立储事。章奏累数千百，皆指斥宫闱，攻击执政，帝概置不问，由是门户之祸大起。万历二十九年春，皇长子移迎禧宫，十月立为皇太子，而仍未已。……崇祯三年七月薨。……葬银泉山。”
    〔一八〕 “青宫未可知”句：意谓立皇长子，还是立皇三子为太子之事，尚未可断知。“青宫”， 皇太子别称，亦称“东宫”。《初学记》十《皇太子•青宫》：“东方朔《神异记》曰：东方东明山有宫，青石为墙，面一门，门有银榜，以青石碧镂，题云：天地长男之宫。”后遂以“青宫”称太子之宫。
    〔一九〕 “李相廷机”： 李廷机，字尔张，晋江人。万历三十五年，以礼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入参机务。详卷二《赠陈郎序》笺注。
    〔二○〕 “方相从哲”：方从哲，字中涵，其先德清人，隶籍锦衣卫，家京师。从哲登万历十一年进士，授庶吉士，累迁国子祭酒，请告家居，久不出，时颇称其恬雅。而实柔懦，不能任大事，亲昵群小，排斥清直。万历四十一年，拜尚书兼东阁大学士，首辅叶向高去国，从哲独相七年之久。缺官不补，刑狱不断，职业尽驰，上下解体。清克抚顺，朝野震惊，又失辽阳，从哲皆罪首。光宗立，又举李可灼进“红丸”，帝服之崩。熹宗立，遣行人护归。《明史》二一八有传。
    〔二一〕 “僧达观”：《 江南通志》一七四《人物志•方外一》：“真可，字达观，又号紫柏尊者，吴江沈氏子。薙发虎丘寺，后入都，赐紫伽黎。妖书事起，逮下诏狱。曰：世事如此，久住何为？索浴说偈，坚坐而逝。”本书卷五《汤御史传》：“有僧达观者，善言佛法，居京师，公卿见者皆膜拜。李太后方好佛法，尝取达观所噀水入宫禁，谓之法水。”
    〔二二〕 “陶望龄”：《明史》二一六《杨道实传附》：“陶望龄，字周望，会稽人，父承学，南京礼部尚书。望龄少有文名，举万历十七年会试第一，殿试一甲第三，授编修。历官国子祭酒。……与弟爽龄皆以讲学名，卒谥文简。”
    〔二三〕 “孙矿”：《 大清一统志》二二七《名宦二•绍兴府》：“孙矿，字文融，万厯初会试第一，有文名。为考功文选郎，澄清铨法，名籍甚。累迁兵部侍郎，总督蓟辽军务，经略朝鲜。后官南京兵部尚书。”又《浙江通志》一八○《人物六•文苑三•绍兴府》谓孙矿尝欲辑五车一笈，谓《易》《诗》《书》可云三坟，《周礼》《礼记》《春秋》三传可云五典，《仪礼》《管》《老》《列》《荘》《国语》《国策》《楚骚》可云八索，《荀》《韩》《吕》《淮南》《太玄》《史》《汉》《文选》可云九邱。接引后学无町畦，人称月峯先生。 “大司马”：兵部尚书的代称。详卷二《赠陈郎序》笺注。
    〔二四〕 “朱相赓”：指大学士朱赓。此人当政期间，“朝政日弛，中外解体”。详卷二《赠陈郎序》笺注。
    〔二五〕“陈于廷”：《明史•陈于廷传》：“字孟谔，宜兴人，万历二十三年进士，历知光山、唐山、秀水三县，征授御史。甫授命，即论救给事中汪若霖，诋大学士朱赓甚力，坐夺俸一年。顷之劾职方郎中申用懋、赵拱极，黄克谦为宰相私人，不宜处上地，又劾赓及王锡爵当斥。”见卷二《赠陈郎序》笺注，本书卷十有《明少保左都御史陈公墓志铭》。
    〔二六〕 “楚臬”：“ 楚”，古国名。西周时立国于荆山一带，后都郢（湖北江陵西北），此指明湖广行省。“臬”，臬司。明朝各省置提刑按察司，主管一省刑名按劾之事，称“臬司”。此指湖广行省按察使之官职。
    〔二七〕 “高攀龙”：字存之，无锡人。少读书，辄有志程、朱之学。举万历十七年进士，授行人。后以谪归，家居垂三十年。初，海内学者率宗王守仁，攀龙心非之，与顾宪成同讲学东林书院，以静为主。操履笃实，粹然一出于正，为一时儒者宗。海内士大夫，识与不识，称高、顾无异辞。熹宗立，起光禄丞。天启元年进少卿。孙慎行以“红丸”攻方从哲，下廷议。攀龙引《春秋》首恶之诛，归狱从哲。进太仆卿，擢刑部右侍郎。四年八月拜左都御史。杨涟等群击魏忠贤，势两立。及叶向高去国，魏广微、忠贤为恶，而攀龙为赵南星门生，并居上地，遂谓攀龙党南星，严旨诘责，攀龙遽引罪去。遣缇骑往逮，攀龙自沉于池死。《明史》二四三有传。
    〔二八〕 “都御史”：官名。《明史•职官志二》：“都察院，左、右都御史，正二品；左、右副都御史，三品；左、右佥都御史，正四品。……纠劾百司，辨明冤枉，提督各道，为天子耳目风纪之臣。”按，时高攀龙为都察院左都御史，都察院长官。
    〔二九〕 “冢宰”： 古官名，亦即太宰，在《周礼》为天官，明代为吏部尚书的别称。 “赵南星”：字梦白，高邑人，万历二年进士，除汝宁推官，行治廉平，稍迁户部主事，引疾归。再起考功郎中，二十一年大计京官，与尚书孙鑨秉公澄汰，以触权贵，因斥南星为民。南星居里，名益高，中外论荐者百十疏。光宗立，起太常少卿，至则擢工部右侍郎，居数月，拜左都御史。慨然以整齐天下为已任。天启三年，大计京官，以故给事中亓诗教、赵兴邦、官应震、吴亮嗣先朝结党乱政，议黜之。寻为吏部尚书，力去“干请”恶习，诸人惮其刚严，不敢犯。更搜举清正人士，布列庶位。魏忠贤，崔呈秀终以“朋谋结党”罪戌南星代州，卒于戌所。《明史》三四三有传。
    〔三○〕 “太仆卿”：官名。《明史•职官志三》：“太仆寺，卿一人，从三品；少卿二人，正四品。……卿掌牧马之政令，以听于兵部。”
    〔三一〕 “吴亮嗣”：万历年间官给事中，与亓诗教、赵兴邦，官应震结党乱政，时人谓之“四凶”。详《明史》二四三《赵南星传》。
    〔三二〕 “少宰”：时谓吏部尚书为冢宰，或太宰，而谓吏部侍郎为少宰。
    〔三三〕 “魏广微”：《明史•阉党传》：“广微，南乐人，侍郎允贞子也。万历三十二年进士，由庶吉士历南京礼部侍郎。忠贤用事，以同乡同姓潜结之，遂召拜礼部尚书，至是（天启三年），与（顾）秉谦俱以原官兼东阁大学士。”以外廷大臣首附阉寺。霍维华、孙杰之徒，从而和之，以倾轧善类为务。点《缙绅便览》一册，若叶向高、韩爌、何如宠、姚希孟、侯恪、赵南星、高攀龙、杨涟、左光斗等百余人，目为邪党。而以黄克缵，王光化、霍维华等奸邪六十余人为正人，使人进之，俾据是为黜陟。忠贤得内阁为羽翼，势益张，对广微等若奴役然。天启五年八月致仕，居二年，卒。
    〔三四〕 “魁渠”：首领。多含贬义。《尚书•胤征》：“歼厥渠魁。”吴应箕《启祯两朝剥复录》二：天启五年三月，“太常寺卿侯执蒲自陈致仕，魏广微谓为东林尖也。”
    〔三五〕 “天坛”：本名圜丘，祭天之所。明嘉靖九年，定分祀天地之礼，遂于北京正阳门外里许，太祀殿之南，建天坛，每年冬至节，皇帝祭昊天上帝于此。坛形圆，分三层，下陊上敛，为白石及青琉璃所造。见《明史》四七《礼志一》所载。《续通典•礼•郊天》：“嘉靖十三年二月诏，更圜丘为天坛，方泽为地坛。”
    〔三六〕 “司徒公”：侯执蒲长子侯恂，详卷一《代司徒公赠万将军序》笺注。
    〔三七〕 “司成公”：侯执蒲次子侯恪，详卷一《赠季弟序》笺注、下有《司成公家传》。
    〔三八〕 “司徒公佐司马”：“司马”，兵部尚书的别称。崇祯改元，侯恂授兵部侍郎，为兵部尚书之佐，故云。
    〔三九〕 “忭”：侯忭。《商丘县志•文苑传》：“忭，初名勰，字辅之，太常执蒲第三子。少温恭好学，以太常荫胄入南雍，才名籍甚。明末，与兄尚书恂避乱江南，时从子方域方婴构党之祸，缇骑捕方域不获，而系忭去。抵金陵得窜免。后北还复入诸生籍，甲午贡入京师，不乐仕进，与里中贾开宗辈为文酒之会，浮湛里闬，于世味泊如也。……不中寿而卒。”
    〔四○〕 “次恕，次虑”：据《商丘侯氏家乘》卷二载：侯恕，字推之，廪生；侯虑，字安之，庠生。俱于崇祯十五年李自成破商丘时死于兵乱。
    集 评：
    一 徐作肃曰：数行点缀处，数行大节处，两两照映，愈间愈朴。文逼马迁。 （王树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