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实际情况看,左右丞要承担起尚书都省长官的职责,一般都要入相即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衔。如果左右丞没有带宰相衔,则需要以他官知尚书省事,尤以仆射和六部尚书知省事为多。唐代以尚书左右丞入相的仅有十余人(注:参张建利《唐代尚书左右丞初探》,北京大学硕士研究生学位论文,1992年。宋敏求说:“唐制,宰相不兼尚书左右丞,盖仆射常为宰相,而丞辖留省中领事。元和中,韦贯之为右丞,平章事,不久而迁中书侍郎”。此说不确。见《春明退朝录》卷中,中华书局,1980年,22页。),大部分时间里都有仆射或某部尚书知省事。以代宗时期为例,代宗初(763年),颜真卿以检校刑部尚书知省事(注:《旧唐书》卷128《颜真卿传》。);永泰年间(765-766年)以侯希逸为检校尚书右仆射,知省事(注:《旧唐书》卷124《侯希逸传》、《新唐书》卷144《侯希逸传》。);大历二年(772年)检校尚书右仆射、判左仆射田神功知省事(注:《新唐书》卷144《田神功传》。);王昂永泰元年正月检校刑部尚书,知省事,大历五年六月复检校刑部尚书,知省事(注:《旧唐书》卷118《王昂传》。)。其他时期以左右仆射或六部尚书知省事的情况也很普遍,不必备举。对于左右仆射或六部尚书知省事的意义,似应从维护三省制的形式加以理解,而其未必就是尚书省的实际长官,也不能说明尚书都省地位的提升。 尚书都省的变化,与其说是左右丞地位上升,还不如说是尚书都省地位下降。以左右丞为长官的都省是作为中书门下之下签署转发制敕文书的机关,其地位自然不能与尚书左右仆射为长官的作为部分行使最高行政机关职权的尚书都省相比。
关于侯希逸的被逐,存在两种说法。其一,认为参予者只是军士,与李正己本人无关。《旧唐书》卷124《侯希逸传》载:“永泰元年(765年),因与巫者夜宿于城外,军士乃闭之不纳。”同卷《李正己传》亦称:“会军人逐希逸,希逸奔走,遂立正己为帅。”《新唐书》卷213《李正己传》略同。其二,认为是李正己所为。只见于《新唐书》卷144《侯希逸传》:“李正己因众怨闭阖不内(纳)。”虽然侯希逸是被姑表之亲李正己所拥立(希逸母即李正己之姑),但权力之争使二人关系不睦。“希逸以为兵马使,沉毅得众心,然阴忌之,因事解其职。”(《新唐书》卷213《李正己传》第5989页)《旧唐书》所载略同。据《太平广记》卷137《李正己》载:“侯(希逸)镇淄青,署怀玉为兵马使。寻构飞语,侯怒囚之,将置于法。”这就表明,三军逐出侯希逸时,李正己正被囚于牢中。故他本人不可能参予军乱。因《太平广记》是小说,此事的真伪不得而知。不过,联系李正己被解职的事实。我认为此记载有一定的可信度。此两说姑妄存之。总之,不论李正己是否参予了此次军乱逐帅的活动,他能够成为淄青节度使,终究是得到军人拥护的。这一点则是确信无疑的。
这首诗描写宫廷寒食节的情况。诗人以汉喻唐,揭露了封建统治阶级的特权及宦官得宠专权的腐败现象。 开头一句“春城无处不飞花”。“春城”指春天里的都城长安。“飞花”即花瓣纷纷飘落,点明暮春季节。“无处不”,用双重否定构成肯定,进而写出整个长安柳絮飞舞,落红无数的迷人春景。第二句“寒食东风御柳斜”是写皇宫园林中的风光。“御柳”是指御苑里的柳树。当时风俗寒食日折柳插门,清明这天皇帝还要降旨取榆柳之火赏赐近臣,以示恩宠。所以诗人在无限的春光中特地剪取随东风飘拂的“御柳”。 诗的前两句写的是白昼,后两句则是写夜晚:“日暮汉宫传蜡烛,轻烟散入五侯家。”“日暮”就是傍晚。“汉宫”是借古讽今,实指唐朝的皇宫。“五侯”一般指东汉时,同日封侯的五个宦官。这里借汉喻唐,暗指中唐以来受皇帝宠幸、专权跋扈的宦官。这两句是说寒食节这天家家都不能生火点灯,但皇宫却例外,天还没黑,宫里就忙着分送蜡烛,除了皇宫,贵近宠臣也可得到这份恩典。诗中用“传”与“散”生动地画出了一幅夜晚走马传烛图,使人如见蜡烛之光,如闻轻烟之味。读到这里我们就会联想到“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这句俗语,从而更好地领会诗歌的主题。 这首诗善于选取典型的题材,引用贴切的典故对宦官得宠专权的腐败现象进行讽刺。虽然写得很含蓄,但有了历史典故的暗示,和中唐社会情况的印证,读者还是能了解诗的主题的。
《新唐书》卷二一三李师道传认为淄青是因为“自正己以来,虽外奉王命,而啸引亡叛,有得罪于朝者厚纳之。以严法持下,凡所付遣,必质其妻子;有谋顺者,类夷其家,以故能胁污士众,传三世云”。将淄青对抗中央王朝的原因概括为招纳亡命及严刑峻法。《旧唐书》卷一四五吴元济传则称因吴元济以朝廷公卿乞破蔡日以将士妻女为婢妾之言“激怒其众,绝其归向之心。是以蔡人有老死不闻天子恩宥者,故坚为贼用”。《两传》对淄青、淮蔡民风变化及为朝廷坚敌的原因概括得并不全面。严刑峻法及激怒将士只是次要原因,淄青、淮蔡同于河朔三镇的最主要原因与河朔三镇胡化的原因一样,即东北城傍的涌入。《新唐书》卷二一三藩镇淄青传略云: 李正己。高丽人,为营州副将,从侯希逸入青州。 同书卷一四四侯希逸传略云: 营州人,天宝未为州裨将.守保定城。禄山反……有诏就拜(平卢)节度使……与贼确,数有功,然孤军无援,又为奚侵略,乃拔其军二万,浮海入青州。 侯希逸人青州时带了二万平卢兵,李正己这样的营州城傍高丽人也在其中,营州城傍可能在侯希逸军中占了重大比重。陈寅恪先生在《唐代政治史述论稿》上篇指出: 侯希逸至少其母系出自高丽,虽其初不从安禄山之命,然其种族固含有胡人血脉,其部下兵众亦是胡化集团。是以自李正己袭夺其业之后,淄青一镇亦与河朔同风,遂为唐代中央政府之巨患。推求其故,实由其统治者本从河朔胡化集团中分出者也。 此为淄青抗衡中央的最主要原因,而其所以能形成“胡化集团”,则在于东北城傍。